农场上的春光



 

3月,是Sara家母牛产犊的季节,也是她在农场上最忙碌的一个月。

冬末的风已不再刺骨,轻轻拂过地面,留下一片素白——这可能是弗里蒙小镇这个冬天下的最后一场雪了。远处教堂的钟声悠扬,雪地里孩子们笑声荡漾,雪片飘落在每个人身上,只沾湿了一点点。Sara早就预见了这场雪,她家的农场,就坐落在小镇边缘。

去年年底,一场大雾曾笼罩了弗里蒙小镇长达一周之久,截至今日,刚好百天。“秋雾凉风冬雾雪,”Sara笃信着这样的说法,于是从那场大雾开始,她就做好了雪地里为母牛接生的万全准备。

在Sara的农场上一共养着几十头母牛,这些母牛会在每年的3月初,产一次犊。相比于小牛犊,Sara和母牛的关系更为亲近——母牛们在农场上生活的时间从几年至十几年不等,而小牛犊则是从生下来的一刻起就在为最终装进餐盘做准备。对于这样的社会规律,Sara有些矛盾,却也无能为力。

Sara在每一头母牛的耳朵上挂起了用以区分她们谁是谁的标记牌,然而,有一头则不需要——Lucy的鼻头上方长有一片雪白的绒毛,这使她美得与众不同。

出生在2007年冬季的Lucy,如今已接近了暮年,她是Sara农场上的明星妈妈,也是Sara最喜欢的一头母牛。有时,Lucy喜欢呆在栏里,作一只安静的美女牛;更多的时候,她则会选择到大草坪上和小伙伴以及她的宝贝们一起玩耍。

每年的6月,Sara和她的丈夫会一起帮助Lucy及其他的母牛进行人工受孕,如果一切顺利,经历漫长的283天孕期以后,母牛们会在次年的3月产犊。

新晋的牛妈妈们在怀孕期间会受到特别的呵护——从母牛受孕的第一天开始,她们便有机会享用到比平常更加丰富的饲料。营养饲料是由牧草、大豆和棉花籽按照一定比例配比出来的——大豆为母牛们提供了优异的氨基酸和油脂,牧草和棉花籽则是充足纤维的来源。饲料所需的牧草仰赖于Sara农场后的大片草坪,大豆则完全由自家的农田供给。这样的饮食可以确保牛妈妈们摄取充足的蛋白质,以便产下更加健康、强壮的小牛犊。

 

10到15摄氏度是最适合母牛生产的温度。今年的3月比往年要更冷一点。在寒冷的气候——乃至雪地中产牍,对母牛来说是一个不小的考验。早在3个月以前,Sara和他的丈夫就开始了对牛妈妈们的身心建设。这包括每天至少两次的探望,更高大豆、棉花籽含量的配餐,以及极尽可能的呵护。Sara的丈夫为即将生产的母牛们垒起了高高的草垛,这样,即使是在积雪尚未融化之时,牛妈妈们也能找到自己的一方避风之所。

临近生产的时候,Sara的丈夫每隔一至两个小时就会跑到牛栏里对即将临盆的母牛们安抚一番。他喜欢用手不断揉摸母牛的头顶,轻拍母牛的肩背,必要的时候,还会唱歌给她们听。他最喜欢唱的一首歌是《奶牛之歌》:“你好奶牛,你好奶牛,哞!哞!哞!哞!你好奶牛,你好奶牛,哞哞!哞哞!”Sara总打趣说:“很欣慰,是牛妈妈们激发了Kevin内心的母性!”

如果说经营农场是一份24小时的差事,那么最无眠的当属新生命降临的那几个夜晚了。

小牛开始陆陆续续出生了。Sara家进入了分秒戒备的状态。Sara,Kevin,和Kevin的母亲轮流值班,时时守候着草垛,仔细观察看是否有母牛把尾巴高高翘起,亦或是小牛犊已经伸出了一只小牛蹄……母牛在生产遇到困难的时候,Sara和家人们也会主动出手相助,具体的做法是,用稻草将小牛犊已来到这个世界的部分躯体紧紧包裹,然后一边按摩着母牛的肚皮,一边将剩下的躯干缓缓拉出母牛的身体。最最要紧的是,要确保新生命不直接降临在水洼或积雪上面——3月湿冷的空气很可能会将小朋友直接冻僵……Kevin的母亲在一旁等待着,随时准备接应新生——她会先将小牛犊放置在温水中以提升体温,接着用蓬松的毛巾将他们擦干,最后再用调到最温和一档的吹风机将他们吹得干净舒爽。

母牛们的生产会持续几天的时间,一切安排妥当后,Sara和Kevin又会回归他们的日常:春季的耕种将在两个星期以后开始,是时候为新一年的富足做准备了。牛栏的旁边就是Sara家3600亩的大农田,田里种满了大豆和玉米。Sara更愿意种植转基因作物,因为这给了她选择自己所需要的作物品质的自由。转基因粮食因其更高的产量和更低的价格,在市场上也颇具竞争力。Sara家种植的作物大致有三条出路——孕期母牛们的营养配餐;家人亲友的生活供给;以及出售到市场,这也是她家收入的主要来源。

3月是Sara最忙碌的一个月,这样的忙碌同时也令她万分欣喜。不过,至少有一个人比Sara还要兴奋。

Hudson是Sara的大儿子,5岁,双鱼座。他的生日和他家的小牛们一样,也在3月。临近3月时,Kevin问他:“今年过生日的时候,你想要几头小牛犊?”“5头,我想要5头,最好全是男孩儿!”Hudson年纪太小,还不完全理解小“男”牛的生存轨迹。截至他生日那天,Sara家的牛妈妈们只生出了两头小牛,一公、一母,不过,这对他来说,已经足够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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